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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槊五岭:48军赣西南剿匪纪实

2025-05-08186

引子

*本文摘自《横槊五岭——第四野战军解放中南纪实》

正文

赣南追歼战结束以后,四野第48军奉命受江西省军区指挥,进行赣西南剿匪。9月9日,人民解放军赣西南军区成立,贺晋年任司令员,杨尚奎任第一政委,陈仁麒任第二政委。从此开始,48军主要进行了井冈山、翠微峰、天星寨等地区的剿匪作战。

清剿井冈山的政治土匪肖家璧,是48军142师的任务。142师前身的一部分,正巧就是坚持过井冈山斗争的红31团的老底子。它是秋收起义后,毛主席亲自培育创造的一支红军。今天,他却要在自己的老根据地里清剿土匪。142师师长欧致富说这是一种历史的巧合。

当142师步步深入到井冈山区时,看到被反动派糟蹋过的村庄,一片凄凉。许多房屋,变成一堆焦黑的废墟,屋框里生长着几尺深的杂草。只有那一堵堵半截的墙壁上,还模糊地残留着红军时代的标语。

许多村庄的群众,不知道又来了什么队伍,不等解放军进村.就跑上了深山。

这一天,欧致富随着一支部队,在遂川通向泰和的路上行进,中午,在靠近路旁的小村附近停下休息,忽见从村里踱出来三五个老年人。他们不敢走近来,远远看着我军。过了许久,一个年近六十的老汉,慢慢地走近来。他看看部队中的红旗,又看看红旗上的字悄声问战士:“你们是哪里来的队伍?”战士回答说:“我们是从江北来的,我们是人民解放军,就是从前的红军打回来了!”老人仍然半信半疑。当欧致富走上去说话时,老人又怯生生地问:“你们是红军?”

“是红军!”

“是毛委员的人?”

“是,我们就是毛委员的人!”

老人突然抓住欧致富的手,用嘶哑的哭声,叫了一句:“同志哥1”泪水流出来,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。老人说不出话了,嘴里只喃哺地说:“毛委员,毛委员……”

“毛委员”,这是井冈山人民对毛主席亲切的称呼。20年前,井冈山人民到处唱着:“山上来了毛委员,山上山下一片红!”欧致富紧握着老人的手,激动地说:“毛委员问候乡亲们好!”

“好,好,毛委员好!”老人用颤抖的声音,连声重复着。他突然扭头向村里跑去……

一会儿,从村里跑出来好些人,男的,女的,老的,少的,有抱娃娃的,有扶拐杖的。一位老人端给欧致富一大碗茶,茶里漂着一片姜,一片咸萝卜。按照当地的风俗,老依们只有对最敬爱的客人,才敬献这种茶。接过茶碗,欧致富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事:1930年,欧致富所在的红7军从广西出发,北上会合中央红军,曾经在井冈山下的永新喝过这种茶,自从离开老根据地,已经好多年没喝这种茶了。他说:“这不是茶,是酒,是胜利酒!”

热情的人们包围着他们,问寒问暖,问毛主席好,问党中央其他首长好。消息飞快地传向四面八方,比142师进军的脚步还要快。当他们继续往井冈山前进时,到处都遇上成群结队欢迎的人群。在一个村,有位鬓发皆白的老大爷下河捉来鲜鱼,做好菜饭,请住在他家的王参谋吃。王参谋再三谢绝,并向老人讲解我军的“三大纪律,八项注意”。老汉不等他讲上几句,说道:

“你先别讲,我问你多大岁数了?”

“二十岁。”

“同志,我说句话你莫怪,”老大爷说,“这‘三大纪律,八项注意’,是毛委员在并冈山订的。我学它的那功夫,你还没出生哩!”说着把王参谋等人拉到饭桌上,叙起他的身世来。

原来,他是红军的一位老战士。在红军离开井冈山时,他因腿上带伤,年纪又大,和部队失掉了联系。反革命的军队占领井冈山后,到处搜捕红军的伤病员和红军家属。仅在小井村一地,就屠杀了130多名红军伤员。这位红军老战士最后逃进一个深山,搭起座小草棚,在那里穴居了十多年,听说我军过长江了,才回到这个村来。他在讲述这段悲惨的生活时,没有流泪,也没有叹气,只是说:“自从红军下山去,天天盼,夜夜盼,少年盼成壮年,壮年盼得胡须长,总算盼到了这一天!”

这位红军老战士,是并冈山人民英勇不屈的缩影。自从红军离开井冈山,国民党反动派的血爪伸进来以后,人民群众陷进了血火的深渊。他们恶毒地叫器:“树木要过火,石头要过刀!”井冈山周围40里,村庄都被烧遍。小井、大井、茨坪,是毛主席住过的地方,反动派把它划为“重点血洗区”。大井被烧过4次,小并被烧13次,小井被烧到后来,只剩下一个中和昌小饭店了。井冈山人民称萧家壁是“萧屠夫”、“焦面虎”,他捉去红军的伤病员、红军家属和革命积极分子,用剥皮、挖心、活埋、点天灯等令人发指的残酷手段,施行屠杀。仅在井冈山五个哨口内,被杀的群众就达1000多人!在小井村,一次就集体枪杀130多人。有的人被杀后,亲人偷偷把尸体掩埋起来,萧匪又派人扒出来,棺材烧掉,尸体扔在大路旁。一位红军战士妈妈,被抓去后,反动派把她的腹部破开,说是看看她为什么会生红军儿子。井冈山一片焦土,遍地白骨!反动派的滔天罪行,是纸笔所不能形容的!

敌人的暴行大大激发了142师干战对敌人的刻骨仇恨,他们表示一定要为井冈山人民报仇,消灭反动的政治土匪肖家壁。犯下沼天罪行的萧家壁,此时变成了过街的老鼠,在人人喊打声中,逃进了深山。这个曾经亲受蒋介石嘉奖的杀人犯,并不就此死心,他继续打着“井冈山绥靖区第1纵队司令”的令旗,叫嚷着:“共军有千军万马,我有千山万壑”,在山中与我军周旋。

但是,在国民党800万军队土崩瓦解之时,几个小土匪怎能挡住历史的车轮?井冈山四周的大道小路,都被我军部队封死,部队分散向山里搜剿。地方党的同志,还搞来一张萧家壁的相片,142师翻印出来,分发给每一个战斗小组。

井冈山的群众,只要知道匪首萧家壁的一丝活动消息,就冒着生命危险,跑来向部队报告。9月21日,欧致富得到消息,萧匪只带两个亲信,出没在仙人迹、樟木坑、丁背坑、犁壁山一带,行动诡秘,一晚转移数次。142师立即派出5个拽剿小队,包围了上述各点。但是,连续五昼夜,合围17次,都扑了空。但战士们并不灰心,他们数夜不眠,天阴雨淋,脚上草鞋全磨烂了,有时一天只喝一顿红薯汤,仍是不停地搜剿。9月27日,湖坑的一个老传跑来说,萧家壁在湖坑。142师425团立即组织部队向湖坑合击。28日拂晓,2连9班拽索到湖坑西山时,战士赵文珍突然发现一个黑东西,从树丛里往山下滚去。他带领一个战斗小组,也跟着滚了下去。从三尺多深的草丛中,一把拖出个匪徒。战士们正要掏出萧家壁的相片对,一个老依赶上来说:“不用对,他就是萧家壁,他就是萧屠夫!”

中国革命的起点,红色的井冈山又回到了人民的手中。

翠微峰,位于宁都城西北10华里,主要由12个山峰组成,统称为金精山。主峰屹立在金精山腹地东侧,正面远眺,直插云霄,峰顶植被覆盖,像一只美丽的翠鸟,故而得名,它南北长,东西短,犹如一堵宽厚而陡峭的石壁,成为金精洞的天然屏障。在它西北面山谷中的金精洞,地貌像个葫芦瓢,镶嵌在凌霄、石鼓、伏虎、披发、仙桃诸峰之间,洞口顶端为高数十丈的峭壁,在峭壁上有人工凿成的仅能容一只脚的石梯通向山巅,就是有名的金线吊葫芦。南面的安仁山、观音山,西面的三献峰,北面的母狮峰、雄狮峰成品字形,将金精洞环抱当中,与翠微峰相对峙。此外还有莲花峰、瑞玉峰、香炉峰等,各山峰之间互不相连,但崖角交错,峡谷曲折幽深,有些深谷仰观只见一线蓝天。其东南出入通道“一线天”,那更是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的险要隘口。在翠微峰的外围,簇拥着许多连绵起伏、高低不平的山岗,成为护卫腹心地区自然形成的一个个“桥头堡”。

由于翠微峰地形奇特险要,历来为反动势力所重视。早在太平天国时,它成为反动势力的堡垒,太平军围攻数年不下;土地革命期间,在宁都起义当天,以靖卫团团长王维坤为首的一伙豪绅地主、反动官吏和团丁500余人,逃上翠微峰坚守,使之成为我中央苏区的一个“白点”。

翠微峰的匪首黄镇中,又名黄才悌,当年52岁,宁都县长胜村人,原是无赖流氓,1929年混入红军,曾任连队指导员。1931年投敌变,先后任国民党挺进队长、团长、旅长,宁都县长,江西省第8专员公署专员兼豫章山区绥靖司令官,中将军衔。这个叛变革命的败类,在他投靠国民党19年中,为虎作伥,在赣南各县,先后残杀我党和政府人员、红军家属和人民群众8万余人,烧毁民房数万间,经他所践踏之处,被弄得阴霾四野,民穷财尽。老苏区人民称他是国民党赣南地区的一只“黄老虎”。1949年初,国民党败局已定,江西省当局策划所谓“就地坚持”,指令他坚守豫章山区。他明知蒋介石鼓吹的“长江天堑”部署了几十万军队也挡不住解放军过江,要他黄镇中坚守豫章山区,岂不是螳臂挡车!但他也深知自己恶贯满盈,穷途暮日已到,安图“置死地而后生”,以侥幸求生存。他经过冥思苦想,征集各县石匠200余人和大批民工,用半年多的时间修凿山道,建营房筑工事,在各山谷两侧山脚、山腰处,凿了40多个明碉暗堡与无数个掩体,各条谷口筑起连接山脚的石头寨墙,寨墙外修筑许多地堡,察墙前边设置铁丝网和拉火地雷等障碍物,构成了立体的并有纵深的坚固防御阵地。同时在他权力所及的第8行政区,横征暴敛,不到3个月就掠夺银元648万余元,稻谷2万担,以及大批油料、棉花、布匹、医药等物,囤积于山中,妄图固守翠微峰,作最后垂死挣扎。他疯狂地叫嚷:“有翠微峰,就有江西省”,“固守三四年,等待时机”。当我军逼近宁都时,他带着部属逃上翠微峰,并令破坏交通,将粮食运空,井水投毒,铁锅敲碎,还把所有机关、商号、修械厂、发电厂、医院统统迁入山中,强迫县城及周围群众,撤离到数十里甚至百里以外。他还颁布了十大杀戒:协助解放军者杀;欢迎解放军者杀;送东西给解放军者杀;不疏散者杀;不上察者杀;官吏投降解放军者杀;自卫队闻风逃匿者杀;一个投降杀一人,全家投降杀全家;全村投降杀全村……

黄镇中手下有土匪2300余人,其中有战斗力的部队1800余人,其司令部设置在金精洞;将300余人的特务营分布在金精洞东南偏东一线,驻守一线天、仙桃峰、玛瑙寨、翠微峰、朝阳山,以一个连把守金精洞口;宁都县常备团300余人驻守在东北方的大小太阳山;独立团第2、3营600余人分布在西、西北偏北一线,驻守三献峰、母狮峰、雄狮峰,并防守金精洞前一寨门;戡乱大队第1中队70余人,在正北方赤脚寨、妙美坑、剪子石驻守;独立团第1营300余人,戳乱大队2、3中队130余人分布在东南偏南的大石寨、小石寨、安仁山、观音山、黄竹寨驻守;兴国县保安团200余人,在西南方的莲子山、莲塘坳驻守。

48军144师奉命歼灭黄镇中股匪,144师432团加强428团3营首先扫清外围,缩小包围圈。从8月30日到9月2日,我军在432团团长刘桐山指挥下,三次袭击匪外围部队,歼敌120余人。9月10日到9月19日,我军又连续袭击敌宁都县常备团防区,歼敌300余人。我军夺取敌外围阵地的行动,犹如把黄镇中防御体系剥掉一层皮,黄匪所部被我压缩在金精洞周围几个山峰上,其核心阵地暴露在我火力控制之下,有利于我进行总攻击。

9月23日,我军向翠微山发起总攻。6时30分,4发红色信号弹划破天空,数十门火炮突然开火,炮弹雨点似的向突破地段与山谷倾泻,要时间炮声在山谷内响彻云霄,硝烟弥漫,烈火熊熊。这些土匪杂牌军从来未见过这种场面。半个小时火力准备,敌人的一些工事被摧毁了,有些匪徒被炸得血肉横飞,当我炮火刚一延伸,各路突击队像离弦的箭一般勇猛地冲向敌人阵地。

7点30分,428团第9连突破了一线天,接着占领了仙桃峰,随后向翠微峰方向发展进攻。432团第5连突破大石寨、小石寨之间北沟寨墙,向安仁山、观音山方向发展进攻。432团第9连突破金精洞前一寨门,受到墙外一个地堡及两侧山脚火力夹击,曾3次爆破未获成功。这时,6班小组长贺春江,带着战友刘荣,突然穿过密集的炮火,向地堡扑去。只见刘荣利用死角纵身靠上地堡,将身贴在两个枪眼之间,随手向枪眼里投进一颗手榴弹,但爆炸后一瞬间,敌人机枪又叫了,他第二次将手榴弹投进地堡,却被狡猾的敌人扔了出来,他再次投弹时,右臂被敌侧射火力打伤。贺春江也负了伤,但见他愤然跃起,向敌堡入口冲去,不幸中弹光荣牺牲。刘荣看在眼里,恨从心头起,奋不顾身地爬到贺春江身旁取过他的手榴弹,用牙咬开盖子拉了火,翻身跃上地堡,只听一声巨响,手榴弹在敌地堡内开花了!突击队乘势冲入突破口。9点15分,攻占了母狮峰,歼敌一个营约300余人,尔后进至红土标一线,开始威胁金精洞。

在9连攻占母狮峰之际,4连攻占雄狮峰,6连攻占三献峰。我军的红旗插上翠微峰一峰又一峰,盘曙在金精洞的匪首黄镇中形同瓮中之鳖,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难逃跑了。加之我炮火延伸时,击中了他的粮油库,火光冲天,更使他吓破了胆,指挥中枢一片混乱,忙派其副司令李馥斋到金精洞南察墙去督战。

13时30分,担任预备队的428团第1营,在7连配合下攻占了玛瑙寨、黄竹寨,居高临下以火力控制金线吊葫芦。432团6连从三献峰冲下来,进入通往金精洞南口山谷,这是一条丛林茂密、竹藤荆棘满布的阴森森的狭长深沟,6连的英雄们劈荆斩棘向前运动,5班战斗组长陆续成率领几名战士走在前面,一拐山脚就进入金精洞前山谷中,两旁峭壁高耸,抬头只见一线蓝天。他们摸到洞口南寨墙,一排手榴弹扔了过去,密集的火力又射向敌人阵地,匪徒们未来得及抵抗,副司令官李馥斋就举起白旗投降了。6连立即控制了金精洞。

432团团长刘桐山遂命令李馥斋写信给黄镇中劝降,否则就将火箭炮调上来,向金线吊葫芦轰击,把他们都炸死在里边1李馥斋吓得发抖,忙请求:“别这样1别这样1我马上写信叫他们投降。”于是他立即写了一封信,派一个放下武器的匪班长送上去,这个匪班长带着信件从金精洞口向顶上爬去。

15时15分,匪首黄镇中第一个从崖壁凿成的石梯上爬下来,走到金精洞前的木台上(他原来的指挥位置),举起双手向我军投降。随后是第7专员公署专员兼豫章山区绥靖副司令官少将汤宗威、少将副司令官吴楚山、少将参谋长刘纪文、少将副参谋长何平、宁都县长兼豫章山区银行经理曹桂秋、兴国县长许烈、南康县代县长梅润林、宁都县副县长陈宏,还有个黑僧福元和尚。

进剿黄镇中匪部,自8月29日包围,至9月23日全歼,历时25天,黄镇中准备守三年五载的翠微峰,就这样被攻克了。我军准备打2~3天的总攻战斗也只打了9个半小时。毙敌官兵350余名,生俘黄镇中及其所属全部官兵1965名,缴获各种炮14门、轻重机枪23挺、步骑枪1165支、短枪250支、手榴弹2000余枚、弹药8800余发及大批军用物资,还有黄金650斤、白银3775斤、散银元1012枚、大烟土610斤、粮食油盐200万斤,还有布匹药品及大批民用物资。

48军142师第424团进驻南康、上犹、大余、崇义地区剿匪。崇义县,位于赣州西南部,与湖南汝城、广东仁化接壤,地理位置为南岭中部、罗霄山脉南段。这里到处是高山峻岭,莽葬森林,峡谷幽深,溪流纵横,交通不便,人烟稀少。解放初期,国民党残余势力、地方保安团队、土匪地主武装,乘隙窜入这片山区,形成了许多股土匪,大股土匪有:赣西南游击司令周文山、闽粤赣军区第二分区第1总队长张南祥,还有兰举声、何光田、潘国屏等股匪,这几股土匪每股都有400~500人,匪首都是当地最反动分子,他们与地方恶霸、帮会道门紧紧勾结,有封建宗族势力作掩护,有深厚的社会基础,还各自拥有自己的巢穴、亲信和爪牙。他们为非作歹,敲诈群众,并袭击我小分队,拦劫过往车辆。

10月下旬一个夜间,424团7连副连长陈永顺带部队在乐洞附近一个麻疯村外设伏,捉到一男一女两个土匪,搜出1支手枪,他们供认是周文山股匪的联络员,并供出天星察有座古庙,是个窝巢,经常有150余人在那里,匪首们常在那里开会。天星寨位于乐洞以东5公里,主峰海拔1289米,古庙坐落在南坡约1000米位置上森林里,地形隐蔽,道路狭窄,易守难攻。

匪首周文山是宁冈县人,土地革命时期就破坏我苏维埃政权,杀害我党员干部,赣西南解放后,他拉起一股土匪,继续与人民为敌。为了歼灭这股土匪,424团3营营长李凯立即召集各连干部勘察地形,研究情况,决定夜袭天星寨,将庙里土匪一网打尽。部署完毕,各连饱餐晚饭。入夜后,我军沿着上山的小路,悄悄地接近目标。月黑夜,钻进森林,伸手不见五指,战士们凭着白天判定的方位,一直摸到庙前,发现庙里有灯光,断定确有土匪在里边。但因地形复杂,夜间攻击,不便协同,而土匪熟悉地形,容易跑掉,因而决定拂晓攻击。于是慢慢缩小包围圈,守住寺院周围有利地形和进出路口。时至拂晓,7连6班爬到山门附近,一排子手榴弹投进寺院,接着冲了进去。副连长陈永顺随突击排冲进寺院,不见土匪还击,便指挥各班冲进厢房和庙内,仍不见土匪,只见室内寝具狼藉,摸一摸被子还是暖的,这说明土匪没有跑掉,就在院子里隐藏,于是占领有利地形,控制寺院内外,组织搜索,发现庙后有山洞,战士们堵住洞口大声贼道:“赶快出来!交枪不杀。”匪徒们听到“不杀”二字,在洞里喊道:“不要打!我们交枪。”接着有的双手举着枪,有的抱着头,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山洞。共16个人,有男有女。经审问得知:匪首周文山前两天便带队下山了,留下他们十几个看窝。

这座古庙已无僧无道,成了名副其实的匪窝,由于这里山高林密,地处偏僻,多年战乱香火早断,土匪占据它作为躲藏和贮存物资的窝点,贮存有粮食、食盐,还有糯米糍巴、腊肉、香菇、木耳等食物。

为消灭这股土匪,李营长令副连长陈永顺带一个排留在庙里,守庙待匪,他带领其余部队,悄悄撤离天星寨,继续寻踪清剿。过了两天,陈永顺不见来人,第三天上午从山下爬上来两位60多岁的老汉,手里提着篮子,里面放着香、烛、供品,见了我军大吃一惊。经审问:他们是庙前村人,土匪派他们来看一看庙里有没有解放军。陈永顺叫他们回去,就说庙里没有解放军。他俩为难地说:“对土匪说了谎话,全家都要被杀的。”陈永顺让他们带我军去捉派他俩上山的人;他俩跪下求饶,说什么也不敢下山。又过了两天还是不见土匪到来,这说明土匪已知道寺庙被我军占领。

10月30日,7连奉命撤离天星察古庙,回到聂都。聂都是个集镇,每逢集日都有土匪扮成赶集的模样来探听情况,陈永顺也换成便衣到圩场活动,想抓几个土匪。但北方战士个头大,面孔也有差异,很容易被人认出,效果不佳。

7连1排副排长赵承儒,是北平和平起义部队改编过来的,他在国民党部队里混了几年,养成了兵痞作风,对我军纪律严明生活清苦很不习惯,久之心怀不满。得知土匪到处抢掠,奸淫妇女,为所欲为,进而产生投土匪去痛快痛快的念头。在聂都街上,他与土匪联络员勾搭上了,经过两次接触,土匪“欢迎”他过去,条件是:要他为内应,配合他们袭击聂都,趁乱打死副连长和排长,打垮这个排,如能成功给予重赏和重用,并商定了时间和信号。他答应了土匪提出的条件,但觉得一个人势单力薄,想找个伴去投匪。他想到机枪班长李从河。他觉得李从河思想落后,常发牢骚,又与他有些哥们儿义气,便偷偷地找李从河谈投匪之事,李从河说:“当土匪有什么出息,还不早晚被剿掉。”赵不以为然地说:“在这崇山峻岭之中,剿灭土匪,谈何容易?何况他们都是国民党组织领导与支持的队伍。”他接着说:“我们到那边首先得一笔可观的赏钱,混上几天,痛快痛快。再多捞些钱,如有不测,我们离开队伍,一同回到北方老家去,我们在这里做了坏事家乡也不会有人知道。”李从河说:“如能回家那当然好。”他有些松口了,赵说:“相信哥哥吧!不会把你往死路上领。”接着又说:“我已和他们约定好,明天夜里,他们来袭击,我俩趁机干掉陈副连长和排长,尔后从东街口冲出去,有人来接应我们。”最后他嘱咐李从河:“天机不可泄露,千万小心。”

李从河虽然思想落后,有想家的念头,与赵承儒也有些哥们儿义气,但他毕竟是翻身农民,叛变革命去当土匪,违背自己心愿,同时还要掉转枪口杀害待他不错的副连长和排长,搞垮自己的部队,实在于心不忍。他想如果不按土匪提出的条件去干,到他们那边不会得到信任,等于去送死。至于搞几个钱离开土匪回家,能有几分把握?他的思想斗争很激烈,最终他下定决心与赵承儒一刀两断。他悄悄地来找陈永顺,反映了赵承儒拉他去投土匪,时间就在今天晚上。陈永顺听了一怔:“这可能吗?”他说:“这么严重的问题,我怎敢开玩笑。”李从河向副连长报告时,已是下午6点多钟,时间紧迫,刻不容缓。陈永顺立即派人把赵承儒和1排长找来。副连长让他们坐下便问赵承儒:“土匪今晚几时来偷袭?”他从容回答:“土匪来不来,我怎么知道:”副连长说:“你不是和他们联系上了吗?”赵承儒的脸刷的一下变白了,回答:“我哪能和土匪有联系呀1”副连长让李从河出来与他对质。他有些紧张,但仍不承认说:“我那只是和他开个玩笑。”副连长说:“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,先得把你扣起来,今天晚上土匪不来说明你没问题,土匪若来说明你有问题,你要讲清楚。”

掌灯时分,陈永顺集合部队,说明情况,尔后令1班守镇北.2班守镇南,陈永顺带3班到镇东小山包上,3挺机枪,一个班1挺,令各班选好阵地,严阵以待,土匪不到最有效射程,不准开枪,若土匪摸进街去就打他一个反包围。聂都本来不大,这样部署可以互相支援。同时把情况通报区政府,让他们作好准备。

晚9时许,土匪果然来了。他们在南北两个方面打枪呐喊,也弄不清来多少人。7连1排一枪不发,沉着、冷静地观察土匪的行动。狡猾的土匪不见内应,又看街里没有动静,不敢贸然进街,闹腾一阵子就撒走了。次日,陈永顺再问赵承儒,他低头认罪,请求宽恕。后来他被判了两年徒刑。班长李从河,从这一事件中吸取了教训,思想转变得很好。

12月初,匪首周文山,再次集中150余人在天星寨古庙里,部署化整为零分散活动。3营得到情报,立即组织全营星夜奔袭天星寨。拂晓将天星寨古庙包围,陈永顺带第2排担任正面突击。在接敌中被匪哨兵发现,他边打枪边喊:“解放军来了!”惊动了群匪,寺院的步机枪开始射击。我军重机枪、迫击炮一齐开火,密集的炮弹落在寺院和庙宇上。土匪没有见过这种阵势,个个惊慌失措,庙内一片混乱。我2排在火力掩护下,迅速接近墙垣,向院内投进一排手榴弹,接着从正门冲了进去,大喊:“缴枪不杀!”匪徒们见势不妙,争相突围,彼此不能相顾。战斗约20分钟,3营占领了寺院,控制了有利地形,尔后组织拽索和打扫战场。这次战斗打死打伤敌人30余名,活捉100余名,缴轻机枪4挺,步枪110余支。我军清查俘虏和匪尸,独不见匪首周文山,经审问俘虏得知,匪首周文山在激战中带二三十名匪徒突围逃窜了。3营立即组织追剿残匪,周匪逃到大余境内,被我军另一部队活捉了。周股土匪被歼,其他股匪赶忙化整为零,张南洋股就地潜伏了,兰举声和何光田逃往仁化和汝城去了。

1949年7月11日,48军第161师率483团和481团1营进驻抚州地区执行剿匪任务。抚州南丰县的守敌“豫章山区绥靖司令部”第19支队李彬、20支队曾勋柱、独立营曾唯等部,是一群临时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。8月27日,我军兵临城下,只用了3发炮弹,敌人就星散而去。

匪首李彬不甘心失败,勾结建宁匪首严正、广昌匪首廖荣昌.光泽大刀会头子蔡减三等,于16日晨袭击黎川县城。当时,黎川县城内只有我军483团1营3连一个排。

16日拂晓前,3连连长贾元富接到报告,说土匪已接近县城,人数不清。连长命令正在发疟疾的3排长毛守贵和几名生病的战士坚守县政府大院,他迅速上山察看匪情和组织指挥。战斗打响后,发现来犯之敌是土匪与反动会道门相聚集的一群亡命之徒,有600余人。他们手中不但有大刀、长矛,而且有步枪、手枪、冲锋枪和一挺重机枪,来势凶猛。敌之重机枪对准我制高点猛烈射击,形成很大威胁,连长指挥一个组,带轻机枪绕到其侧翼,很快将匪重机枪射手击毙。这时,副连长王金才带一个排从樟树赶回来,并迅速占领了黎川河对面的山头,从而形成了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态势。正值我山上部队猛烈射击,阻止土匪进城时,有约200土匪手持大刀、长矛,光着膀子,头扎黄布条,高喊着“刀枪不入”的口号冲进了县城,直奔县政府而来。毛守贵对县政府工作人员说:你们不要怕,也不要乱跑,老子从东北到江南,还没见过刀枪不入的人。说着把轻机枪架在大门口一侧的墙上,当大刀会冲到距县政府大院还有百米时,他瞄准跑在最前头那个扛大旗的,扣动扳机,一个点射,就把他打倒了,接着又是两个点射,又有几个家伙倒在地上,鲜血直流。大刀会见势不妙,掉过头去一窝蜂似地往城外跑。毛守贵端起轻机枪朝他们背后猛扫,打得匪徒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。

此战,从早展6点打响,打打停停,停停打打,直到下午5时结束。除大刀会一度攻进县城,又被我打出去外,其余土匪在我山上部队的火力压制下,始终未能攻进县城。战斗中,伤、毙眶70余人,我无一伤亡。这一胜利,被编为佳话,在483团和黎川军民中广为流传,说:毛守贵只身守黎川,一枪打垮大刀会,保卫了县政府。

横槊五岭:48军赣西南剿匪纪实

黎川事件后,我剿匪部队集中打击李彬匪部。

李彬系南丰县傅坊乡人,1937年在南昌军官教导团学习。结业后,任南丰县自卫大队分队长,1942年任四区区长,其间他提出了一些笼络民心的口号,欺骗和蒙蔽了不少群众。1947年他竞选省参议员成功,第2年又当上了南丰县县长。

我军解放南丰时,李彬不敢抵抗,带几百人逃往泰宁、建宁山区,经过我多次追剿,其属下大部被歼,或向我缴械投降,有些则自行散去,还剩下不足百人。但他困兽犹斗,于1950年春,勾结“闽赣边自卫军”司令廖荣昌,恢复了“豫章山区绥靖司令部”,廖荣昌为司令,李彬为副司令兼19支队长。从此,他们又在闽赣边蠢蠢欲动,袭击我区乡政府,杀害我地方干部。我们这边对他剿得紧,他就窜到福建的泰宁、建宁,泰、建方面剿得紧,他就窜到江西的南丰、黎川,很难捕捉。1营在一个月内,曾6次得到情报,6次进剿,6次扑空。当地群众说:李彬是个孝子,先把他老娘抓起来,他就不会走远。于是,1营把他老娘从傅坊带到县城,并传扬出去,让李彬知道。此时,福建省泰宁、建宁也加紧了对残匪的清剿,李彬在建、泰的同伙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,又知其老母被捉,出于无奈,于1950年10月潜回南丰山区躲藏。

李彬老家傅坊,是五天一圩,过去每逢圩日,浙江菇农都要下山卖菇,但数量少,品种单一,近一段时间却数量多,品种也多。这一反常现象,引起我军的注意。经过周密侦察,终于探明李彬藏在距傅坊十几里之外的牛牯岭里。该岭杂草丛生,树木茂密,地形隐蔽,其生活用品,主要靠菇农供应。

1营决定用两个连的兵力,半夜出发,多路行进,拂晓前包围,天亮攻击,实现了对牛牯岭的包围。天快亮时,3连7班发现土匪岗哨二人,手持短枪,一前一后,相距不远。战士们低姿快速接近。7班副宗德玉带一个组走在最前面,发现树丛中有一草人,草人后面不远处,有个手持短枪的家伙,坐在那好像睡着了。宗德玉瞄准那人就是一枪,击中了胳臂,并上去将那人捉住,原来是个女人。事后才知道,此人是李彬的妻子刘细梅。群匪被枪声惊醒.朦胧中乱成一团,抓起枪来乱打乱跑,各不相顾。3连战士风驰电掣,奋勇当先,对准慌乱之匪,边打边喊:优待俘虏,交枪不杀。战斗中,宗德玉发现一个光着脚的家伙,有点像李彬,就紧追过去。这个家伙急不择路,跑出不远,遇到了近5米高的悬崖,他稍一愣神,宗德玉就要追到跟前,他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,宗德玉也跟着跳下去,立即用刺刀抵住他的脊梁骨,命令道:放下武器,再跑打死你。他立即把枪丢在地上,举起双手就擒,此人正是匪首李彬。此次围剿,打伤土匪10人,俘虏30余人,缴轻机枪1挺,手枪8支,步枪21支,子弹若干发。除3名匪徒逃脱外。其余全部被歼。

《横槊五岭——第四野战军解放中南纪实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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